第七十回 准提道人收孔宣(第2页)
且说次日,孔宣至辕门搦战。探马报入中军。陆压上前曰:「贫道一往,会会孔宣,看是如何。」陆压出了辕门,见孔宣全装甲胄,陆压问曰:「将军乃是孔宣?」宣答曰:「然也。」陆压曰:「足下既为大将,岂不知天时人事?今纣王无道,天下分崩,愿共伐独夫。足下以一人欲挽回天意耶?甲子之期乃灭纣之日,你如何阻得住?倘有高明之士出来,足下一旦失手,那时悔之晚矣。」孔宣笑曰:「料你不过草木愚夫,识得甚么天时人事!」把刀一愰,来取陆压。陆压手中剑急架忙迎。步马相交,未及五六合,陆压取葫芦欲放斩仙飞刀;只见孔宣将五色神光望陆压撒来。陆压知神光利害,化作长虹而走;进得营来,对子牙曰:「果是利害,不知是何神异,竟不可解。贫道只得化长虹走来,再作商议。」子牙听见,越加烦闷。孔宣在辕门不肯回去,只要「姜尚出来见我,以决雌雄;不可难为三军苦于此地!」左右报入中军。子牙正没奈何处治。孔宣在辕门大呼曰:「姜尚有元帅之名,无元帅之行,畏刀避剑,岂是丈夫所为!」
正在辕门百般辱骂子牙,只见二运官土行孙刚至辕门,见孔宣口出大言,心下大怒:「这匹夫焉敢如此藐吾元帅!」土行孙大骂:「逆贼是谁?敢如此无理!」孔宣抬头,见一矮子,提条铁棍,身高不过三四尺长,孔宣笑曰:「你是个甚么东西,也来说话?」土行孙也不答话,滚到孔宣的马足下来,举棍就打。孔宣轮刀来架。土行孙身子伶俐,左右窜跳,三五合,孔宣甚是费力。土行孙见孔宣如此转折,随纵步跳出圈子,诱之曰:「孔宣,你在马上不好交兵,你下马来,与你见个彼此,吾定要拿你,方知吾的手段!」孔宣原不把土行孙放在眼里,便以此为实,暗想:「这匹夫合该死!不要讲刀砍他,只是一脚也踢做两断。」孔宣曰:「吾下马来与你战,看你如何!」这个正是:
你要成功扶纣王,谁知反中巧中机。
孔宣下马,执剑在手,往下砍来。土行孙手中棍望上来迎。二人恶战在岭下。且说报马报入中军:「启元帅:二运官土行孙运粮至辕门,与孔宣大战。」子牙著忙,恐运粮官被掳,粮道不通,令邓婵玉出辕门掠阵。婵玉立在辕门。不表。
且说土行孙与孔宣步战,大抵土行孙是步战惯了的,孔宣原是马上将军,下来步战,转折甚是不疾,反被土行孙打了几下。孔宣知是失计,忙把五色神光往下撒来。土行孙见五色光华来得疾速神异,知道利害,忙把身子一扭,就不见了。孔宣见落了空,忙看地下。不防邓婵玉发手打来一石,喝曰:「逆贼看石!」孔宣听得响,及至抬头时,已是打中面门:「哎呀」一声,双手掩面,转身就走。婵玉乘机又是一石,正中后颈,著实带了重伤,逃回行营。土行孙夫妻二人大喜,进营见子牙,将打伤孔宣,得胜回营的话说了一遍。子牙亦喜,对土行孙曰:「孔宣五色神光,不知何物,摄许多门人将佐。」土行孙曰:「果是利害,俟再为区处。」子牙与土行孙庆功。不表。
孔宣坐在营中大恼,把脸被他打伤二次,颈上亦有伤痕,心中大怒,只得服了丹药。次日痊愈,上马,只要发石的女将,以报三石之仇。报马报入中军。邓婵玉就欲出阵。子牙曰:「你不可出去。你发石打过他三次,他岂肯善与你甘休?你今出去,必有不利。」子牙止住婵玉,吩咐:「且悬『免战牌』出去。」孔宣见周营悬挂「免战牌」,怒气不息而回。
且说次日,燃灯道人来至辕门。军政官报入中军:「启元帅:有燃灯道人至辕门。」子牙忙出辕门迎接,入帐行礼毕,尊于上坐。子牙口称「老师」,将孔宣之事一一陈诉过一遍。燃灯曰:「吾尽知之。今日特来会他。」子牙传令:「去了『免战牌』。」左右报于孔宣。孔宣知去了「免战牌」,忙上马提刀,至辕门请战。燃灯飘然而出。孔宣知是燃灯道人,笑曰:「燃灯道人,你是清静闲人,吾知你道行且深,何苦也来惹此红尘之祸?」燃灯曰:「你既知我道行深高,你便当倒戈投顺,同周王进五关,以伐独夫,如何执迷不悟,尚敢支吾也?」孔宣大笑曰:「我不遇知音,不发言语。你说你道行深高,你也不知我的根脚,听我道来:
混沌初分吾出世,两仪太极任搜求。如今了却生生理,不向三乘妙里游。」
孔宣道罢,燃灯一时也寻思不来:「不知此人是何物得道?」燃灯曰:「你既知兴亡,深通玄理,如何天命不知,尚兀自逆天耶?」孔宣曰:「此是你等惑众之言,岂有天位已定,而反以叛逆为正之理?」燃灯曰:「你这孽障!你自恃强梁,口出大言,毫无思忖,必有噬脐之悔!」孔宣大怒,将刀一摆,就来战燃灯。燃灯口称:「善哉!」把宝剑架刀,才战二三回合,燃灯忙祭起二十四粒定海珠来打孔宣。孔宣忙把神光一摄,只见那宝珠落在神光之中去了。燃灯大惊;又祭紫金钵盂。只见也落在神光中去了。燃灯大呼:「门人何在?」只听半空中一阵大风飞来,内现一只大鹏雕来了。孔宣见大鹏雕飞至,忙把顶上盔挺了一挺,有一道红光直冲牛斗,横在空中。燃灯道人仔细定睛,以慧眼观之,不见明白,只听见空中有天崩地塌之声。有两个时辰,只听得一声响亮,把大鹏雕打下尘埃。孔宣忙催开马,把神光来撒燃灯。燃灯借著一道祥光,自回营来;见子牙陈说利害:「不知他是何物。」只见大鹏雕也随至帐前。
燃灯问大鹏曰:「孔宣是甚么东西得道?」大鹏曰:「弟子在空中,只见五色祥云护住他的身子,也像有两翅之形,但不知是何鸟。」正议之间,军政官来报:「有一道人至辕门求见。」子牙同燃灯至辕门迎接。见此人挽双抓髻,面黄身瘦,髻上戴两枝花,手中拿一株树枝,见燃灯来至,大喜曰:「道友请了!」燃灯忙打稽首曰:「道兄从何处来?」道人曰:「吾从西方来,欲会东南两度有缘者。今知孔宣阻逆大兵,特来渡彼。」燃灯已知西方教下道人,忙请入帐中。那道人见红尘滚滚,杀气腾腾,满目俱是杀运,口里只道:「善哉!善哉!」来至帐前,施礼坐下。燃灯问曰:「贫道闻西方乃极乐之乡,今到东土,济渡众生,正是慈悲方便。请问道兄尊姓大名?」道人曰:「贫道乃西方教下准提道人是也。前日广成子道友在俺西方,借青莲宝色旗,也会过贫道。今日孔宣与吾西方有缘,特来请他同赴极乐之乡。」燃灯闻言大喜曰:「道兄今日收伏孔宣,正是武王东进之期矣。」准提曰:「非但东进,孔宣得道,根行深重,与西方有缘。」准提道罢,随出营来会孔宣。不知胜负如何,且听下回分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