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七十四回 哼哈二将显神通(第2页)
地行道术原无迹,盗宝偷关盖世雄。
话说左右见土行孙不见了,只諕得目瞪口呆,慌忙报与丘引。丘引听报,大惊曰:「周营中有此异人,所以屡伐西岐俱皆失利。今日不见黄天祥尸首,就是此人盗去,也未可知。」速传令:「早晚各要防备关隘。」
且说土行孙回见黄总兵,共议取关。忽哨探马报入中军:「有三运督粮官郑伦来辕门等令。」黄总兵传令:「令来。」郑伦至帐前行体毕,言曰:「奉姜元帅将令,催粮应付,军前听用。」黄飞虎曰:「多蒙将军催粮有功,俟上功劳簿。」郑伦曰:「俱是为国效用。」郑伦偶见土行孙也在此,忙问土行孙曰:「足下系二运官,今到此何干?」土行孙曰:「青龙关中有一人名唤陈奇,也与你一样拏人,吾岳丈被他拏去,坏了性命,特奉元帅将令,来此救援。只他比你不同,他把嘴一张,口内喷出一道黄气来,其人自倒,比你那鼻中哼出白气来大不相同,觉他的便宜。昨日我被他拏去,走了一遭来。」郑伦曰:「岂有此理!当时吾师传我,曾言我之法盖世无双,难道此关又有此异人?我必定会他一会,看其真实。」
且说陈奇恨邓婵玉打伤他的头面,自服了丹药,一夜痊愈。次日出关,坐名只要邓婵玉出来定个雌雄。哨马报入中军:「启老爷:陈奇搦战。」郑伦出而言曰:「末将愿往。」黄飞虎曰:「你督粮亦是要紧的事,原非先行破敌之役,恐姜丞相见罪。」郑伦曰:「俱是朝廷功绩,何害于理?」黄飞虎只得应允。郑伦上了金睛兽,提降魔杵,领本部三千乌鸦兵出营来。见陈奇也是金睛兽,提荡魔杵,也有一队人马,俱穿黄号色,也拏著挠钩套索。郑伦心下疑惑,乃至军前大呼曰:「来者何人?」陈奇曰:「吾乃督粮上将军陈奇是也。你乃何人?」郑伦曰:「吾乃三运粮总督官郑伦是也。」郑伦问曰:「闻你有异术,今日特来会你。」郑伦催开金睛兽,摇手中降魔杵,劈头就打。陈奇手中荡魔杵赴面交还。二兽交加,一场大战。怎见得:
二将阵前寻斗赌,两下交锋谁敢阻。这一个似摇头狮子下山岗,那一个不亚摆尾狻猊寻猛虎。这一个兴心定要正乾坤;那一个赤胆要把江山辅。天生一对恶生辰,今朝相遇争旗鼓。
话说二将大战虎穴龙潭:这一个恶狠狠图睁二目;那一个格支支咬碎银牙。只见土行孙同哪吒出辕门来看二将交兵,连黄飞虎同众将也在旗门下,都来看厮杀。郑伦正战之间,自忖:「此人当真有此术法,打人不过先下手为妙。」把杵在空一摆,郑伦部下乌鸦兵行如长蛇阵一般而来。陈奇看郑伦摆杵,士卒把挠钩套索似有拿人之状,陈奇摇杵,他那里飞虎兵也有套索挠钩,飞奔前来。正是:
能人自有能人伏,今日哼哈相会时。
郑伦鼻子里两道白光,出来有声;陈奇口中黄光也自迸出。陈奇跌了个金冠倒躅,郑伦跌了个铠甲离鞍。两边兵卒不敢拏人,只顾各人抢各人主将回营。郑伦被乌鸦兵抢回;陈奇被飞虎兵抢回;各自上了金睛兽回营。土行孙同众将笑得腰软骨折。郑伦自叹曰:「世间又有此异人,明日定要与他定个雌雄,方肯罢休。」不表。只说陈奇进关来见丘引,尽言前事。丘引又闻佳梦关失了,心下不安。次日,郑伦关下搦战。陈奇上骑出关,言曰:「郑伦,大丈夫一言已定,从今不必用术,各赌手上工夫,你我也难得会。」催开坐下骑,又杀一日,未见输赢。来见黄飞虎,众将俱在帐上,共议取关之策。哪吒曰:「如今土行孙也在此,不若今夜我先进关,斩关落锁,夜里乘其无备,取了关为上策。」黄飞虎曰:「全仗先行。」正是:
哪吒定计施威武,今夜青龙属武王。
话说丘引在关内,修表进朝歌,遣将来此协同守关,共阻周兵。不觉是一更时分,土行孙先进关里来,暗暗在囹圄中打点放黄天禄、太鸾。二更时分,哪吒登风火轮,飞进关来,当在城楼上祭起金砖,把守门军将打散,随撞开拴锁。周兵呐一声喊,杀进城中来,金鼓大作,天翻地覆,城中大乱,百姓只顾逃生。土行孙在囹圄中,听得呐喊,随放了黄天禄、太鸾,杀出本府来。丘引还不曾睡,慌忙上马,拎鎗出府,只见灯光影里,火把丛中,见金甲红袍,乃武成王黄飞虎。哪吒登风火轮使鎗杀来。邓秀、赵升、孙焰红把丘引裹在当中。郑伦杀进城来,正遇陈奇,二将夜兵大战。黄天禄从后面杀出府来。土行孙倒拖宾铁棍,往丘引马下打来。上三路哪吒的鎗;中三路黄明\周纪的斧;下三路土行孙的棍;丘引不及堤防,被土行孙一棍,正打著他马七寸,那马打了个前失,把丘引跌下马来。黄飞虎看见,忙撚鎗刺来。丘引已借土遁去了。正是:死生有定,不该绝于此关。
且言众将裹住陈奇,被哪吒祭起乾坤圈打中,陈奇伤了臂膊,往左一闪,被黄飞虎一鎗刺中胁下,死于非命。杀到天明,黄飞虎收兵查点,只走了丘引。飞虎升厅,出榜安民,查明户口册籍,留将守青龙关。黄总兵回师,先有哪吒报捷。土行孙仍催粮去了。
且说子牙在中军与众将正议六韬三略,报事官报:「元帅:哪吒等令。」子牙命:「传进来。」哪吒至中军,备言取了青龙关事,说了一遍:「……弟子先来报捷。」子牙大悦,谓众将曰:「吾之先取此二关者,欲通吾之粮道;若不得此,倘纣兵断吾粮道,前不能进,后不能退,我先首尾受敌,此非全胜之道也,──故为将先要察此。今幸俱得,可以无忧。」众将曰:「元帅妙算,真无遗策!」正谈论间,左右报:「黄飞虎等令。」子牙曰:「令来。」飞虎至中军,打躬行礼。子牙贺过功,因不见邓九公、黄天祥在前、心中甚是凄楚,叹曰:「可惜忠勇之士,不得享武王之禄耳!」营中治酒懽饮。次日,子牙差辛甲先下一封战书。
话说汜水关韩荣见子牙按兵不动,分兵取佳梦关、青龙二关,速速差人打探。回报:「二关已失。」韩荣对众将曰:「今西周已得此二关,军威正盛,我等正当中路,必须协力共守,毋得专恃力战也。」众将各有不忿之色,愿决一死战。正议间,报:「报姜元帅遣官下战书。」韩荣命:「令来。」辛甲至殿前,将书呈上。韩荣接书,展开观看,书曰:
「西周奉天征讨天宝大元帅姜尚,致书于汜水关主将麾下:尝闻天命无常,惟有德者永获天眷。今商王纣淫酗肆虐,暴殄下民。天愁于上,民怨于下。海宇分崩,诸侯叛乱,生民涂炭。惟我周王特恭行天之罚,所在民心效顺,强梁授首;所有佳梦关、青龙二关逆命,俱已斩将搴旗,万民归顺。今大兵至此,特以尺一之书咸使闻知,或战,或降,早赐明决,毋得自误。不宣。」韩荣观看毕,即将原书批回:「来日会战。」辛甲领书回营,见子牙曰:「奉令下书,原书批回,明日会兵。」子牙整顿士卒,一夜无词。次日,子牙行营炮响,大队摆开出辕门,在关下搦战。有报马报入关来:「今有姜元帅关下请战。」韩荣忙整点人马,放炮呐喊出关,左右大小将官分开,韩荣在马上见子牙号令森严,一对对英雄威武。怎见得,有鹧鸪天一词为证,词曰:
杀气腾腾万里长,旌旗戈戟透寒光。雄师手仗三环剑,虎将鞍横丈八鎗。军浩浩,士忙忙,锣鸣鼓响猛如狼。东征大战三十阵,汜水交兵第一场。
话说韩荣在马上见子牙,口称:「姜元帅请了!『率土之滨,莫非王臣』,元帅何故动无名之师,以下凌上,甘心作商家叛臣,吾为元帅不取也!」子牙笑曰:「将军之言差矣。君正,则居其位;君不正,则求为匹夫不可得。是天命岂可常哉,惟有德者能君之。昔夏桀暴虐,成汤伐之,代夏而有天下。今纣王罪过于桀,天下诸侯叛之。我周特奉天之罚,以讨有罪,安敢有逆天命,厥罪惟钧哉。」韩荣大怒曰:「姜子牙,我以你为高明之士,你原来是妖言惑众之人!你有多大本领,敢出大言!那员将与吾拏了?」傍有先行王虎,走马摇刀,飞奔前来,直奔子牙。只见哪吒已登风火轮,举鎗忙迎。轮马相交,刀鎗并举。两下里喊声不息,鼓角齐鸣。战未数合,哪吒奋勇一鎗,把王虎挑于马下。魏贲见哪吒得胜,把马一磕,摇鎗前来,飞取韩荣。韩荣手中戟迎面交还。魏贲的鎗势如猛虎。韩荣见先折了王虎,心下已自慌忙,无心恋战。只见子牙挥动兵将冲杀过来。韩荣抵敌不住,败进关中去了。子牙得胜回营。不表。